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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2年12月03日10时

    靠民工磨出来的芯片,令“中国芯”停滞13年,始作俑者现在依然风生水起

    骗子看芯片是好的,就造芯片骗钱。
    骗子说:“把别人的芯片logo打磨掉,贴上我的logo,然后骗他个十几亿”。
    事就这样成了。
    ——骗子福音 骗世纪 第一章
    一位上海交通大学的学院院长,指使民工用装修用的粗砂纸打磨掉了一颗国外芯片LOGO,铸成了震惊中外的“汉芯事件”。
    而正是这块毫不起眼的粗砂纸让我国的芯片事业整整停滞了13年。

    芯片半导体一直是我国科技发展的短板之一,近年来,受制于美国对华为的制裁,让我们普通消费者更加关注到了国内集成电路行业的发展。
    中国的芯片研制之路历经风风雨雨,这其中有日夜攻关的技术人员,有芯片研发挥金如土的企业家,但也不乏贪婪而狡诈的骗子。
    而其中国内芯片研制路上最大的大坑,是一个骗子以一己之力挖出来的。
    今天牛大叔要给大家讲的就是一度震惊世界的“汉芯事件”。
    它让一个骗子给自己骗来了“长江学者”的称号,骗来了政府特殊津贴的资格,骗走了国家11个亿的科研资金,更一度骗走了我们对造“中国芯”的信心。

    2003年的牛大叔,上课时还在偷偷用磁带随身听来听周杰伦新专辑里的《半岛铁盒》,MP3可个高端又稀罕的新玩意儿。

    在那一年的2月,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学者用一个搭载国产芯片并成功运行的MP3,宣告了“汉芯一号高端 DSP 数字信号处理芯片”的成功。
    这在当时被认为是“改变中国科技命运”的里程碑,同时,这个眼镜学者也在当时被带上了“中国芯片之父”、“民族科研英雄”桂冠。

    从此我国的芯片发展史上这个骗子的名字再也无法被抹去,他的名字叫陈进。
    谁是陈进?
    陈进的简历是这样的:
    1991年毕业于同济大学本科毕业。
    1994年获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计算机工程硕士。
    1997年拿下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计算机工程博士学位。
    此后在美国IBM、摩托罗拉等公司担任高级主任工程师、芯片设计经理等职,主持系统芯片开发等工作。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这份工作简历基本是不保真的,陈进并没有在摩托罗拉担任高级主任工程师,而在IBM更是查无此人。

    2001年,陈进回到了当时的芯片产业还没有起色的中国。
    强大的学历背景、牛得冒烟的工作经历,再加上“放弃帝国主义国家顶级企业高薪聘请,排除万难毅然地回到芯片研发百废待兴的祖国”经典桥段加持,怎么看这个陈进都像是头顶炫彩光晕的“中国芯片救世主”。
    不管多高明的骗术,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而陈进的天时,就是在当时国家发布的《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
    风云际会,骗子该登场了。
    回到中国后,面对这么一个不世出的芯片救世主,上海交通大学抢占了争夺人才陈进的先机。
    上海交大专门为陈进成立了芯片与系统研究中心,并聘请他为研究中心的主任。
    从此“汉芯”项目正式上马,而骗子也开始正式纵横于行骗的乐土。
    人才已经到位了,上海交大不管是资金还是设备一律管够,就等陈进把“汉芯”研制出炉。
    单位投入资源不计成本,陈进看这架势也不含糊,画下了一个“三步走”的大饼:
    简单来说,就是前两年卧薪尝胆,第三年一鸣惊人,第四年鹏程万里。
    只用四年我国的芯片产业就鹏程万里了?这个大饼看起来实在是诱人。
    在正常人的认知里,四年的时间发展芯片可谓神速,但是在骗子的世界观里,这四年还是太漫长了。
    于是,急不可耐的陈进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宣布由他率领研发的“汉芯一号高端16位DSP芯片”研制成功,行骗进入了快车道。
    啥是DSP芯片?
    DSP芯片是相对于我们熟悉的ARM架构芯片的一种存在,广泛应用于精密数控系统、测试测量仪器、音视频处理等工业应用领域。

    在当时DSP芯片技术风靡全球,一些MP3音乐播放器的芯片就是DSP芯片,但可惜它的研发被极少数国家所垄断。
    DSP芯片研发势在必行。
    可是要知道,摩托罗拉公司的DSP芯片研发前后花费了3年的时间,参与研发的工程师团队多达上百人。

    而我们的主角陈进呢?他所带的核心团队只有三个人,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高端DSP芯片的研发。
    “三年超英、五年赶美”,建国以来的夙愿似乎在21世纪的开头就要上演。
    一切都看起来很美,唯一可惜的是,这个故事的主导者是个有文化的骗子。

    当时还是有很多经历过“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时代的有识之士,看出了这件事的不合常理之处。他们对陈进汉芯一号研发成功的质疑不绝于耳。
    但是,在那次用MP3展示成果的发布会上,专家组的鉴定还是在给陈进的成果进行了“盖棺论定”:
    “汉芯一号属于国内首创,采用国际先进的0.18微米半导体工艺设计,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在某些方面的性能甚至超过了国外同类产品。是中国芯片发展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从此质疑在业界噤声,骗子登上神坛。

    但是,画出来的大饼是不能吃的,走上去的神坛是不能退的。
    骗子想要骗局继续,只能持续不断地给这个大饼画上更加诱人的玩意儿。
    于是,又过了不到一年,汉芯二号、汉芯三号相继横空出世。

    与汉芯N号伴随出现的,是陈进头上更加绚烂的光环:上海市科技创业领军人物称号,上海交大长江学者、微电子学院院长。
    当然,这些称号、学者、院长这些东西对骗子来说只能“欺世盗名”。想要“名利双收”还得需要其他职位加持。
    于是上海硅知识产权交易中心 CEO,上海交大汉芯科技有限公司总裁、上海交大创奇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这些看起来更好圈钱的职位和头衔,也纷纷被它攥在了手里。
    凭借这些职位和头衔,他申请了数十个科研项目,骗取了11亿的研发资金。

    那他那像提款机一样能套取研发经费的汉芯芯片是怎么“研发”出来的呢?
    如你所知:
    上好的食材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真实的商战通常通过抡大锤、抢公章、小刀割竞品单车的车座等行为实现

    真实的黑客会买通服务器安保人员去拔服务器的电源来实现目的。
    而学术背景光鲜的陈进作为一个高端的骗子,他的骗术也是超乎常人想象的朴素:
    他雇了个装修公司民工把现成的摩托罗拉芯片上的logo给磨掉了,贴上了自己“汉芯”的标签。
    不仅如此,打磨芯片的砂纸还是装修用的200号粗砂纸。

    魔幻吗?可是这真的就是现实。
    当你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判断魔幻与现实的分别,那你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魔幻现实主义”。
    从这个角度来看,陈进是个真正的“东方魔幻现实主义大师”。
    当然,毕竟还有着“技术人才”的头衔,陈进最初的“行骗A计划”并没有这么下三滥:
    他最初通过昔日摩托罗拉同事的便利,成功下载到了摩托罗拉内部的一款芯片的源码,希望通过这套源码来造出汉芯。
    但不巧的是,这个芯片没有得到授权,尽管已经获取了源码,依然没法使用,连最基本的系统演示都不能完成。
    显然稍有技术含量的“行骗A计划”走不通,留给陈进的只剩下了大巧不工的“行骗B计划”——上砂纸,手搓芯片。
    他找到了承接自己办公室装潢的装修公司,要来一名普通磨砂民工,上手“打磨”芯片:打磨掉芯片上原有的摩托罗拉logo,换上了自家的“汉芯”logo。
    这颗石破天惊“赶英超美”的中国芯至此“研发”成功。
    当时的人们不知道的是,研发这颗中国芯,提供主要“技术支持”的,是一个磨砂民工,而生产过程完全没用到什么高精尖的光刻机,而只用到了一张200号的装修用粗砂布。
    搞笑的事,那个民工所在的装修公司还将这件事情刊登在了自己的官网上:
    本公司十分荣幸承揽了汉芯在商业化运用上的商品定义和造型设计。

    《捣鬼心传》中说“捣鬼有术,也有效,然而有限,以此成大事者,古来无有”。
    骗不懂行的普通人容易,但想骗行业内的专家可没那么简单。
    想要让行业大牛闭嘴,陈进的捣鬼之术也非常朴实无华且枯燥,反正研发靠砂纸,自己的项目资金又多得花不完,那就用钱来堵专家们的嘴。
    果不其然,不少人在陈进的金元攻势下选择了与他同流合污,从此与骗子为伍。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2006年1月17日,一位匿名网友在清华大学BBS论坛上面,发表了一篇题为《汉芯黑幕》的帖子,将陈进的骗术一一曝光:
    陈进让我去找装修公司的民工磨芯片,当我看到芯片时,上面的原有字样已模糊不清,早已被粗砂纸磨掉了,划痕非常很明显。”
    “如今我的手里还有一枚假芯,其他的9枚都在陈进手里。我的这枚已经作为提供给专家组的证物,所以已经收存起来了。”
    2005年,在一次吃饭的时候,我与做技术和做市场的同事聊天。由于汉芯的分工很细,大家平时都不知道彼此的领域。所以,把聊天中自己所知道的汉芯那部分串起来,大家才发现了真相。”更何况陈进当初编织的所谓蓝图成为蒙蔽我们的道具,而我们浪费了整整两年的青春,成为了他赚钱的工具。——匿名发帖人
    一个论坛里的帖子,瞬间点爆整个芯片圈的舆论风波。
    媒体蜂拥而上,从工作经历造假到芯片造假,陈进的那些过往,被扒得内裤都不剩。

    陈进的社会头衔被一一卸掉,而他本人则带着11亿的研发经费,从此踏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在此之后,相关投资机构闻“芯”色变。而各大研究机构,也无人再敢碰这块烂摊子。
    陈进一手制造了国内芯片行业“失落的13年”。
    但是,整个事件,除了陈进本人,直至最后都没有其他相关责任人受到任何法律上的追究。

    那些当年给陈进站台的业界专家团们,无一人受到牵连,有的甚至现在还活跃在国内科技的一线。

    但是从舆论风口浪尖逐渐消失的陈进并没有从此收手。
    身在美国的陈进不仅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还成为了国内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东,而这些公司的业务依然与与芯片相关。
    通过天眼查,曾经牵涉“汉芯”造假事件的“上海交大汉芯科技有限公司”摇身一变成了“上海领微科技有限公司”,而陈进依然是这家公司的唯一一个自然股东,并且持股超过10%。

    此外还有媒体爆出陈进作为股东的公司还有“上海硅盛微系统科技有限公司”和“上海极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两家公司陈进都持股超过10%。

    历尽劫波,近几年我国也是大力发展芯片产业,尽管离顶尖水平还有差距,但是当前国内在芯片设计、制造、封装和材料,设备等领域,并且现在我国有着非常多的优秀半导体企业,比如华为海思、中芯国际、晶瑞股份以及上海微电子等等。
    希望所有真心提升国内芯片技术水平企业都能摆脱冷气向上走
    不要让各种心怀不轨的骗子伤害我们对国产芯片发展的信心
    最重要的,不要再一次让骗子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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