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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2年11月21日07时

    马斯克给硅谷打狼血


    丰厚的薪水,工作不需要太过辛苦,生活和工作的平衡至关重要。在公司你就可以享受一切:喝无限供应的咖啡,吃多样的美食,和同事来一场乒乓球,再到冥想室拉伸一下精神。时不时地,新的工作会找上门,给你提供更丰厚的薪水,承诺更诱人的福利。


    硅谷工作文化似乎就该如此,但如今事情在悄然发生变化。


    9月,社交媒体Snapchat裁员约1300人,占公司员工比例的20%。同月,Meta和谷歌被报道“偷偷摸摸”裁员,通过裁撤业务小组并让员工在60天或90天内找到新岗位的方式,默默降低员工数量。


    10月,马斯克正式成为推特的新老板,推特员工人人自危,甚至一周工作80小时,员工睡在办公室地板的照片在社交网络疯传。


    11月,接手推特一周的马斯克开启了“血腥裁员”,一天裁员3800人,没过几天再次解雇了4000名合同工。继而是取消远程办公、取消免费食堂,让员工签署长时间高强度工作的“保证书”。


    虽然这个举措让不少员工选择了辞职,但这似乎没有影响马斯克推行“狼性”职场文化。当地事件11月19日凌晨1点半,马斯克发推特表示“结束代码审查,正准备离开公司”,附带着与数十名员工的合影。



    在硅谷,“泄洪式裁员”愈发常见,这个月Meta也宣布裁员,规模达1.1万人,占公司员工比例的13%;亚马逊接着就来,开始了一波大裁员,外界此前预测这次裁员的规模将接近1万人。


    科技巨头的管理层似乎在用行动告诉从业者,向来如此不代表理所应当,硅谷也许曾是科技工作者的乌托邦,但如今是时候从美梦中醒来了。



    硅谷的变化在马斯克入主推特之前就已经发生。


    今年9月,谷歌全员大会上,有员工抱怨公司近期所见员工福利,包括旅行和娱乐津贴的取消,CEO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则告诫员工不要将乐趣等同于金钱。


    而在此两个月之前,桑达尔就已经警告过员工必须提高生产力和注意力,且公开表示希望公司的生产率提高20%。


    谷歌一向以超高的员工福利著称,这些福利不仅涉及吃吃喝喝,甚至鼓励员工冒险,谷歌的20%项目福利让员工每周可以留出20%的时间用于开发自己的项目。也因此,“生产率提高”这种话,谷歌说出来显得颇为违和。


    Meta也一度对员工步步紧逼。首先就是福利的削减,3月时,Meta取消了洗衣福利,将晚餐时间推迟到下午6点半并且取消了打包餐盒,这使得员工对公司情况和自身处境产生担忧。


    6月,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作为CEO,几乎是直接对员工进行威胁,称“公司里可能有一些人根本不应该在这里”。7月,扎克伯格在公司第二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Meta计划“在未来一年稳步减少员工数量的增长”,并且说“我希望我们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


    也是在这个时期,Meta被报道存在“偷偷裁员”的情况,其裁撤部门、取消岗位并给受影响员工30天内部寻岗,用这种方式来默默降低员工数量。


    在科技巨头还在“苦口婆心”劝诫员工多多努力、“偷偷摸摸”削减员工数量的时候,一些公司已经开始进行大规模裁员,其中就包括Snapchat一次性裁员20%。



    而马斯克的到来,则是将所有隐秘的拉扯搬到了阳光下——一天内砍掉一半员工数量让裁员的血腥程度上了一个台阶,“员工睡地板”将别的老板反复嘱咐的“努力工作”具象化,而取消远程办公、取消免费食堂则比谷歌和Meta等公司的福利削减来得更加彻底和决绝。


    据Insider报道,一些科技界投资者认为随着企业在未来几个月努力应对经济低迷,马斯克在推特上的成本削减措施可能很快成为硅谷的新标准:“他向整个硅谷表明,你可以大幅削减开支,你可以扭亏为盈,你可以迅速做到这一点。这确实树立了一个新标准,一些人(科技企业管理者)可能会说,也许我们也该更进一步。”


    也因此,Meta和亚马逊近日的裁员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马斯克的“带动作用”上,二者的裁员不仅是大刀阔斧的(都在万人规模),而且是一次性的、公开的。



    如今硅谷发生的福利削减、大规模裁员若是放在十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美国《商业周刊》曾将“恰当的硅谷文化”概括为鼓励冒险、宽容失败、勇于创新和不断进取。而其表象就是扁平、自由以及公司对员工近乎极端的慷慨、员工对工作本身拥有强烈的热情。


    有一个例子可以一窥早年的硅谷:2004年的微软“免费毛巾”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时任人力资源经理出于削减成本考虑,取消了公司地下停车库衣帽间里的免费毛巾。这一举动引发了众多员工不满,他们通过博客或信息留言板表达自己的愤怒,有员工讥讽“此举使得微软的每股收益增加了0.000001%”。


    虽然人力资源经理觉得员工巨大的反应有些不可理喻,吐槽“就像是拿走了他们90%的工资一样”。但是微软的管理层没有轻视员工的愤怒,次年,他们任命了新的人力资源主管。


    新主管新风向,微软的员工不仅重新获得了免费毛巾,还惊喜地迎来了458台崭新的星巴克咖啡机,此外,公司还在免费医疗的基础上增加了“移动医疗”,也就是直接派遣医生到员工家中进行急诊。


    对于微软来说,最重要的是一系列的举措降低了员工的流失率:微软人员流失从2005年的10%降低到8.3%。这个事件放在2022年看来有些“小题大做”,也十分令人羡慕。


    到了2014年前后,硅谷公司之间的福利竞争已经进入更高的境界,谷歌宣布为身患癌症的员工或家属提供DNA检测,帮助他们寻找治疗的最佳药物,这种检测价值5800至7000美元。谷歌和苹果还先后表示为女性员工支付冷冻卵子的费用。


    硅谷工作文化甚至外溢到其他行业。《连线》杂志曾经报道过这一现象,一些非科技行业的企业不遗余力地效仿硅谷,如密歇根州的美国海岸银行(United Shore)在自己的办公室安排了密室,随时可以供员工团建。新泽西州的数据管理公司康姆沃尔在三楼和四楼之间安排了滑梯,办公室还有乒乓球桌和台球桌等。俄亥俄州的医疗保健公司CoverMyMeds提供冥想空间,还有随叫随到的按摩师。


    在科技行业蓬勃向上的时候,它的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值得仿效的。



    但如今,科技企业不得不“还俗”,变得实际一些。而实际,就意味着对员工的“慷慨”少一些,对员工的要求高一些。人们发现浮于表面的“工作生活平衡”与高福利的公司日常,不过是可以轻轻扫去的点缀;工作只是工作,公司并不会永远爱你。


    在推特大裁员之前,有一张照片疯传社交网络。照片中,一位员工睡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明显是在加班加点忙活着什么。



    照片中的女人名叫埃丝特·克劳福德(Ester Crawford),是推特的产品主管。一场关于工作强度的辩论登时在网络上展开,一些人感到不可接受,认为通宵工作不仅违反劳动法,还会造成创伤。而另一些人则大赞克劳福德的奉献精神。


    一名员工在马斯克接手推特后表示:“以前在下班时间,同事谈论工作会感到羞耻,现在晚上十点如果你不在,不回复工作消息,就会被认为不负责。”


    免遭推特裁员的员工仍然在遭受着新一轮冲击,11月16日凌晨,马斯克给员工发邮件称推特2.0需要非常“硬核”才能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世界中取得成功。这将意味着“高强度、长时间”的工作,并且“只有表现出色才能算合格”。


    继而,马斯克给员工发出最后通牒,要么签保证书,要么拿遣散费走人。有不少员工拒绝接受这样的要求,选择直接辞职。但是仍然有一些人签了字。


    即便是那些选择留下的人,不少人也怀疑他们是否心甘情愿。在马斯克发布凌晨1点半的加班合照之后,有人发现图片里的亚裔和印度裔员工占比很大,继而发出嘲讽:看起来都是受困于工作签证的可怜人。



    另一边,Meta的员工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公司承认裁员之后,有员工告诉媒体,他们接收到的来自CEO扎克伯格的信号是:“你有三个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付出200%的努力。如果不喜欢,现在就可以辞职。”


    实际上,对硅谷工作文化的怀疑的批评早已有之,一种声音认为,在高薪高福利科技工作之下,暗流涌动的其实是“搏命文化(Hustle Culture)”,它比被迫地加班加点还要彻底:全情投入工作,甚至若忙里偷闲,反而会产生罪恶。


    批评者指出,高福利不过是让员工在公司待更久,而“生活-工作平衡”实质上是“生活-工作界限模糊”。就像电视剧《硅谷》里角色总是挂在嘴边的“让世界更美好”,人们在科技公司的伟大愿景和职场自由轻松的氛围中,将工作渐渐变成了人生的使命,继而自愿地“搏命”。


    “每周工作40小时是改变不了世界的。”2018年,马斯克接受CBS采访时曾这样说道。


    这样想的并不只有这位众所周知的工作狂。


    在克劳福德睡在公司地板上的照片被疯传时,GitHub的前CEO纳特·弗里德曼(Nat Friedman)赞扬道:“伟大的新事物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在过去十年的硅谷文化变革中,都没有人愿意这样说。”


    参考资料:

    1.CSDN:《谷歌员工抱怨公司削减福利,CEO 回应称:“不要把乐趣等同于金钱”》

    2.扬子晚报网:《小扎警告员工“不想干可以走”,工程师招聘规模削减约三成》

    3.界面新闻:《谷歌CEO:计划采取改进措施,将公司生产率提高20%》

    4.新智元:《亚马逊10000人大裁员今启动!谷歌绩效强制打低分跟风“毕业潮”》